宁波海曙社区改革:将政府职能部分交予社会组织_新浪新闻

2014年海曙区汪弄社举行“骏马迎春闹元宵”民间大巡游活动。在欢快的《好日子》乐曲声中,10支居委会民间代表队,200多名社区老人、学生走街串巷为社区居民表演传统节目,相邻相亲共同庆祝元宵佳节。
2014年海曙区汪弄社举行“骏马迎春闹元宵”民间大巡游活动。在欢快的《好日子》乐曲声中,10支居委会民间代表队,200多名社区老人、学生走街串巷为社区居民表演传统节目,相邻相亲共同庆祝元宵佳节。

8月27日,国务院再提“简政放权”。在《关于深化行政审批制度改革 加快政府职能转变工作情况的报告》中,国务院指出要“加快培育规范社会组织”,“进一步放开市场准入,积极引导社会力量参与服务供给,以满足社会多样化需求”,“加快推行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服务制度”。

政府转移的职能有望通过项目购买的形式交给社区社会组织承接,后者迎来了大展拳脚的时代。但总的来说,社区社会组织发育不足,良莠不齐,发挥作用有限。

2003年,宁波市海曙区出台《社区民间组织管理办法(试行)》,拉开了社区社会组织发展的序幕。今年年初,民政部公布全国首批70个社会组织建设创新示范区,海曙区成功入选。目前,海曙区登记备案的社区社会组织共1480家,但是其中80%达不到民政部门登记所需的资金、人员、场地等条件,只能在街道备案。社区社会组织的整体实力依然弱小。在当地一位资深社会工作者眼里,目前海曙区社区社会组织“依然处于初级阶段”。

海曙区是如何培育来自最基层的社区社会组织的?要让社区社会组织成长为政府的“好帮手”,又难在何处?

主打公益

“优先发展、重点培育”,这是海曙官员对《决策》强调最多的两个关键词。言下之意,当地的社区社会组织培育工作并非“眉毛胡子一把抓”,而是把其中的“公益类”组织和项目作为着力点和突破口。“社区社会组织的公益活动在政府供给与群众需求之间搭起了一座桥,通过政策扶持与制度保障,让公益组织尽快成长,早日成为政府购买的对象。”

在海曙,政府向社区社会组织购买服务的历史,要从2004年试点居家养老服务说起。

当时,海曙区正面临日益严峻的养老危机,全区60岁以上的老人达到6.3万,占总人口的18%,其中“空巢老人”又占将近一半。传统的方式是修建养老院安置他们。海曙区发现,这种“机构养老”难以为继。不论政府投入多少钱、批多少地、盖多少房,都赶不上养老人数的增加。

是年3月,海曙区以每人每年2000元的标准,开始向全区80岁以上的独居贫困老人提供每天1小时免费上门服务。政府预算拨到敬老协会之后,协会依托社区组织运作。敬老协会负责社区义工的培训监督。

如果老人在社区“日托所”吃饭,则由义工打理。义工多为刚刚退休在家者,他们的工作时间可以通过“义工银行”储存起来,等他们衰老需要服务时,再把时间支出来向社区申请等额服务。

就近、便捷、专业化、低成本的服务,帮助政府化解了养老服务难题,二百万的成本干成了传统机构支出三四千万元才能履行的职能。海曙区政府因实施这项政策而入围第四届中国地方政府创新奖。

在类似养老这样的特殊社会需求领域,政府发现了社区社会组织的价值,后者发现了自我。后来,政府又出资20万元向海曙区社工协会购买了司法矫正、社会救助、残疾人服务、青少年服务等项目。

海曙的政社合作尝试,在当时一石激起千层浪。有学者感慨道:“那个‘与广大范围的众多社会势力没有关系的’、‘孤独的’政府机构不复存在了。”

然而,随着服务对象的数量和需求越来越多,“僧多粥少”、“孤军奋战”的弊端逐渐暴露出来。单靠政府不行,单联合一两个社会组织也不行,转包给商业公司更不行。吸引更多的社区社会组织参与社区公益项目迫在眉睫。

2011年初,海曙区出台规定,符合登记条件的公益性社会组织可以直接在民政部门注册登记。三年下来,海曙区社区社会组织数量增加超过300个。其中,在街道备案的公益服务类社会组织有274家,主要包括互助帮扶组织、慈善救助组织、志愿者服务队、居家养老服务站等。

海曙区的公益类社会组织在所有社会组织中占据比例虽高,但真正能够有效承担公益服务的社会组织并不多。在当地官员看来,绝大多数社会组织仍以满足自我需求为主,承担社会管理和服务的意识和责任感相对欠缺。

放开登记备案,社区社会组织“出生”相对容易了,但是怎样引导其参与社区治理,向着“公益”的方向“跑步前进”?

一池春水

今年7月1日,一则“市委书记逛‘公益集市’”的新闻登上了报纸头版。宁波市委书记刘奇对一组由自闭症孩子手绘的明信片赞不绝口,一口气买了8盒。而教会这些自闭症孩子绘画的就是海曙区“五谷画坊”创意助残中心。

五谷画坊是一家公益性的社会企业,成立一年多来,通过与区残联合作,陆续培训了10名残障学生。其运作模式是由专业人士负责艺术产品的设计开发,由经过培训符合要求的残障人士完成产品制作,而销售收入将用于残障人士的康复和企业的日常运转。

在海曙区社会工作协会副秘书长徐轲看来,这种公益与市场对接的模式有效解决了公益组织的资金难题,是社区社会组织的发展趋势,“未来社会组织应该为企业量身定做一些公益项目,既能体现社会组织的能力,也满足企业经营管理需求。”

但具备这样的能力与素质,能够找到市场契合点的社区社会组织凤毛麟角。

为了解决社会组织的资金难题,同时鼓励其投身公益事业,海曙区自2011年开始实施“公益创投”,通过常态化、竞争性的资助机制引导社区社会组织参与公益服务,也倒逼社区社会组织相互合作、优胜劣汰。

2012年,101个项目从申报的156个项目中脱颖而出,获得资助,由此产生的直接受益人群达1.5万人,间接受益人群达6万人,辐射了海曙区近七分之一人口。2013年上半年,宁波市31家“爱心企业”认购62个重点项目,资助103万“爱心款”。

公益创投凝聚了政府、企业、社会的合力,扶助了最基层社区居民自发的“草根”公益活动,使海曙区的社会组织大大活跃起来。

社区社会组织数量和服务范围的扩大,势必会与社区居委会的一些职能发生重合,怎样构筑一套“激励相容”的机制,让二者携手共进?

“这一结构性问题必须解决,可以以社区党支部领导下的社区社会组织党建工作为切入口。”海曙区梅园社区书记胡志刚对《决策》说:“探索建立以社会组织党组织为圆心,服务为半径,党员为最内层,社会组织会员为中间层,普通群众为最外层的“同心圆”架构,以社会组织党建带动其由分散管理向集中管理、由自生自灭向自强不息、由自娱自乐向民众同乐、由居民自建向社会共建转变。”

除了资金扶持和党建带动,海曙区还建立了常态化社会组织人才培养机制,通过培训专业社工人才,培养社会组织“领头雁”,建立社会组织人才库,带动社区社会组织向专业化、职业化转型。

但是,要吸引更多优秀社工人才“下”到社区,必须先解决“吃饭”问题。社区社会组织对资源的渴望,从未像今天这么强烈。

资源从何而来

孵化器,是培育中小企业的成功模式。而在宁波,这一模式也被运用到了社会组织的培育之中。

2010年12月,海曙区建立全省首家区级社会组织服务中心。海曙区社会组织服务中心主任裘丽萍告诉《决策》,经过2到3年的孵化,“使得社区社会组织具备提供公共服务的资质和能力,最终成为政府购买的对象。”

除了区级层面,海曙区所有街道都成立了民间组织联合会,并在区民政局登记,每个社区又有社会工作室,形成了服务社会组织的三级网络。三级网络的建立,有效实现了纵向的需求传递与横向的资源流动。

裘丽萍说,以前,社区社会组织一般只在本社区服务,这种服务方式往往浪费服务资源。而服务中心因为和广大社区都有联系,很容易知道哪里有需求,也就能将这样的社会组织介绍到最需要服务的地方。

在当地民政官员看来,三级网络最重要的作用在于对接资源,把基层的需求传递上来,把上面的资源灌输下去。“在宁波公益事业的整体框架设计中,我们把孵化功能放在了区、街道和社区层面,在市级层面由中心做好资源对接,这样才能打通公益的矿脉,让资源流动起来,让公益的链条链接起来。”

这里所指的资源,第一方面是资金。

海曙区通过公益创投为社区社会组织与资金来源牵起了“红线”。创投资金主要来自政府的福彩公益金、社会建设专项资金和企业捐赠金。但是政府资金毕竟有限,要“开源”,还需吸引更多企业“献爱心”。在徐轲看来,目前企业认购主要靠统战部、光促会、工商联推动,“企业与社区社会组织在政府牵线下走到一起,还有些包办婚姻的味道。”

资源的第二方面是人。

依托三级服务网络,海曙区把专业社工带到了社区基层,通过“—社区一工作室一社工师(助理)”的模式,发挥社工在服务项目的策划、组织、实施方面的主导作用,培育扶持能有效承接政府社会事务、体现社区品牌特色的专业性社区社会组织。

“我们的目标是让人人都能找到属于他的组织,通过社区社会组织把群众组织起来,动员起来,协助我们更好开展工作,真正实现社区自治。”胡志刚告诉《决策》。

(原标题:海曙:社会组织的“拳脚功夫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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